21-身为律师会觉得亏心吗 (第1/1页)

    《反正三个人里应该有一个人不会》

    在S市的四天，是张成祥从业以来最难熬的四天。

    如果说戚氏食品和诚和企业看在关par好歹是个合伙人的份上，偶尔和他交流几句，那么对张成祥，可谓说完全吝于辞色。

    资历不老，业务不熟，坐在会议室里，也就是个记录会议的陪衬角色，完全没有与之交谈的必要。

    到最后两天，张成祥甚至连“是”、“对”这样的应和都麻木得说不出口了。

    诚和这边，几乎是李泽宁一个人的主场，他单枪匹马轮番对上戚氏食品的所有与会的高管，对每一条款锱铢必较，不知道的人，甚至能以为诚和是他的企业。

    虽说诚和给的律师费挺可观的，也不至于拼命到这个地步吧……张成祥有些不解，比作是他，很可能一些无伤大雅的条款也不会去纠结了。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李泽宁的毒辣眼光看出所有暗藏陷阱处的可能。这几天面对戚氏食品的董事长一脸薄凉的淡笑，他甚至都想私下劝说李泽宁，想想当初自己实习的时候李泽宁是怎么告诉自己，并购项目律师要做到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客户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帮助客户达成交易，实现双赢这件事了。怎么在这个项目里，资深的李泽宁能把它给忘了呢。

    持续四天的拉锯战，戚氏董事长仅同意增加了一名监事席位，和增设两名副总经理职位，对一些更改的公司经营管理制度退回原来的方案，最重要的股东表决事项、重大款项会签制度、董事会制度及席位咬死不放，因为双方日程没办法再延长，只能在第四天下午结束这第一轮事倍功半的正式洽谈。诚和董事长并没有对李泽宁、关合伙人、张成祥表示什么不满，只是被颓靡的气氛影响的张成祥，忍不住在回程飞机着陆后，三人一同走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向李泽宁提出这个疑问。

    “我没有帮助诚和达成交易的意思吗？”他得到的，竟然是面无血色的李泽宁，疲惫又有些无奈的斜眼，“你要知道，你刚才提出的那些所谓无伤大雅的条款，我们如果放了，在表决、日常经营权里，照样会被对方架空，诚和等于整个企业都被对方吃得干干净净。对，论法律条文，我们是专业的，但对方拥有比我们多多了的商场实战经验，他们更清楚构架怎样的合同条款，可以似是而非地在公司法的漏洞里，取得他们想要的合法结果。你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你帮助客户达成的，不过是对方大胜，亏损客户根本利益的‘交易’罢了。没能帮客户做好案子，还心安理得拿着客户的律师费，身为律师不觉得亏心……”

    “李律，”面色不快的关合伙人反应过来，打断他的话，“张成祥之前的指导律师是我，不是你。”

    李泽宁及时住了口，脸色却愈加苍白。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的行李箱和电脑包，又神色平静抬头看了看张成祥，继而转过身对关合伙人道了句抱歉：

    “您二位开了一辆车对吧，我的车就停在前面的区域，先失陪。”

    关合伙人点头示意道别，清瘦的Omega便利落转身，骨碌骨碌推着他的行李箱与电脑包前进。

    单看Omega的背挺得很直，无法想象他正面疲惫而苍白的脸色，完全不像四天差旅、风尘仆仆的模样。

    张成祥两唇颤颤，嚅嚅说不出一句道别的话。他望见不远处有一辆小车闪了闪前灯，也垂首接过关合伙人的行李箱，跟着他往另一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