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天雨中吹哨 (第1/1页)

    下雨天。

    没法出门。

    碗碟静静地浸在洗碗池的水里，陆沉躺在沙发，枕着手臂，叠着腿，半眯着眼小憩。

    过了好一会，外面的雨还在下。而陆沉已经醒了，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雨帘。

    还不想洗碗。

    他翻身下地，从抽屉拿出了一支哨笛，躺在了露台的藤椅上，赤脚搭上旁边的小矮桌，懒洋洋地吹了起来。

    是《森林狂想曲》。这本来是一首旋律轻快，灵动如同小精灵在深林中欢跃嬉戏的，生机勃勃的曲子。

    是的，本来。

    因为陆沉的森林里根本没有小精灵，只有一条懒洋洋的毛毛虫，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吹到兴起时还会变成蝴蝶飞走。

    显然，这家伙根本就没按谱来，分明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等蝴蝶飞走了，他就把哨笛随手放到一边，闭目听雨声。

    雨滴敲打着石墙，落在池面，淅淅沥沥的。不一会，一道不起眼的声音混在雨中，空蒙如雾，轻盈灵动，点点滴滴，高低起落，扣人心弦。

    陆沉笑了，这完全是他刚吹的《森林狂想曲》，只是这次畅游森林的听上去倒像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有点意思。

    雨声淅淅沥沥的。

    过了好一会儿，陆沉拿起哨笛吹了起来。

    雨气里，《Eutopia》悠然升起，朗朗而上，又在雨幕里盘旋，回转，久久不能落地，本来是有些浪漫情怀的，可雨声淅沥，倒衬出几分寂寥。

    笛声停了，雨还在下。

    不一会儿，十六果然又哼唱了起来。也许是雨小了的缘故，这次的歌声更清、更冷、也更空，云端里的梦住进了人鱼的歌，让人心驰神往，又遥不可及，像那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唱得真好啊。

    陆沉沉浸在空灵的歌声里，仿佛失了世界。

    就在又要升起一节时，陆沉不由自主地吹起了哨笛。哨声清亮，沾着水汽，托着歌声，于水雾中交织回绕。

    人鱼一开始有些微微迟疑，但很快就变得更加流畅，甚至有些欢快和雀跃。

    两种音色彼此交融，互相配合，无比和谐，异常美妙。

    天空微微放晴，曲子结束，雨也停了下来。

    空气湿润，院子有些静谧，蜻蜓在那边低低地飞了，十六游了过来，趴在泳池边上，好奇地看着陆沉手里的哨笛，像是在说那是什么。

    “哨笛。”光滑的哨笛在陆沉手里转了个圈，“想试试吗？”

    十六听了眼睛亮亮的，高兴地用力点了点头。

    “嗯……”陆沉转转眼珠子，在十六面前蹲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得意地笑道：“亲一下就教你。”

    十六没有一点犹豫，搂着陆沉的脖子，“啾”地一下就亲了上去，过了一下，像怕他反悔似的，又亲了一口。

    陆沉愣了愣，而眼前的人鱼正用一种清澈的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光洁的脸庞上还挂着水珠。陆沉哧地笑了一声，便在泳池沿上坐下，把笛子递了过去，“试一下吗？”。

    十六接过笛子，坐在陆沉旁边，用力一吹——

    “卟——”的一声。

    一个滑稽又漏气的单音冒了出来。

    十六皱起眉，陆沉反倒在笑。

    陆沉拿过笛子，把各个音调都给他示范一遍。十六接过笛子，鼓起腮帮子用力乱吹一通。

    “不对，不是用脸颊，蠢鱼，”陆沉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十六的腹部，“用这里的力量。”

    陆沉拿过笛子，把十六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然后吹出了一个清凉的单音，让他感受其中的变化，然后把笛子递给十六，“来，你试试。”

    十六呆呆地点了点头，学起陆沉的样子，果然也吹出了一个漂亮的单音。

    “真棒！”

    十六听了，看向陆沉的眼睛亮亮的。

    “你下次再这样看我，我可就亲你了。”陆沉看着十六，半是威胁半是玩笑般说道。

    “啾”，十六又亲了一下陆沉的脸。

    猝不及防，陆沉不觉红了耳尖。

    陆沉逼了上去，“我说的，可不是这样的亲！”说着就哼的一声，拿过笛子，吹了几个不同的音。

    “你看，如果你按住这两个孔吹它的时候，就会发出这个音……”

    黑短发有些凌厉，侧脸的轮廓分明，他挑眼看了过来，笑道：“你看着我干嘛？”

    十六没有回答，还在发呆。好奇为什么陆沉的耳尖微微发红。

    黑发青年凑了过来，“你傻了？”

    十六觉得这很有趣，他凑了过去想再亲一下，对方却往后倾，叫十六亲不着。

    “你想亲我？”黑发青年似乎发现了十六的企图，十六乖乖地点了点头。

    静了一会，十六又凑了上来要亲陆沉，陆沉把他按住，“你把刚刚那两个音吹出来了，就让你亲。”

    “真、真的？”十六挤出几个生涩的音调，凑上去问道。

    “真的。”

    十六听了真的乖乖摆弄了起来，陆沉在旁边教得很耐心。

    “不是这样，要把食指放在这里……”陆沉的手指修长，灵巧，很干净。说话的时候脖子上那个凸出来的小东西也会跟着动，领口那里还有根形状漂亮的骨头。

    陆沉离得很近，十六看着他的侧脸，趁他不注意，很快地亲了上去，得逞后还嘿嘿地笑。

    “你！”陆沉惊讶地看了过来，然后也笑了，“你给我还回来！”说着就扑过去，亲了回去。

    ……

    夜晚，天空很晴，星星一闪一闪的，一曲哨笛的《小星星》也随着海风在夜空上飘摇，磕磕绊绊，呆呆笨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