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线性协同变量_第13章:二月的封闭与未定影的座标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13章:二月的封闭与未定影的座标 (第2/2页)

」的问候,这是给「共犯」的密码。

    她的指尖抚过那行座标。冰凉的触感。他给了一个数据,一个遥远却真实存在的锚点。彷佛在说:不用说那些无关紧要的寒暄,我知道你看得懂。看,我走到这里了。这个座标,有我此刻看见的光。

    「这组座标,b我们现在的人生座标还清楚。」

    陆以安的声音,在她身侧平静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正在查阅的资料,目光越过桌间缝隙,落在那张明信片上。语气是他惯常的平淡,但宋雨瑄敏锐地察觉到,那平淡之下,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类似系统检测到非计划输入时的专注。

    「从这里到那个座标点,直线距离约三百公里。」陆以安转过头,银边眼镜後的视线清晰无波,「高铁转捷运再步行,单程约两小时四十分。不算远,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距离。」

    他顿了顿,目光从座标移到她脸上。

    「现在的距离,不是公里数,是时间点。」他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在你我,以及所有人显影结果尚未定影、未来座标系还是一片模糊的这个二月,任何一个过於清晰、过於具T的远方座标」

    他身T微微前倾,话语像冷静的诊断:

    「都可能成为一种认知g扰。它会让你不自觉地,用那个已确定的点,来反衬和度量自己此刻的不确定,从而放大焦虑,或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投S。」他看了一眼明信片,「尤其,当这个座标被赋予了……温柔的视觉包装时。」

    说完,他做了一件让宋雨瑄微微睁大眼睛的事。

    他伸出手,动作稳定,没有丝毫犹豫,从她指间取走了那张明信片。指尖温度平常,动作自然得像接过一份需要共同审阅的文件。宋雨瑄下意识一震,指尖微微一紧,最终却没有收回手。

    然後,他将明信片正面朝下,平放在她摊开的备审资料草稿上。那片温暖的夕yAn,瞬间被覆盖在写满她自身挣扎与未来的字句之下。

    「显影剂正在作用,宋雨瑄。」陆以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动摇,「现在,你瞳孔该对焦的,不是三百公里外一片被定格的、与你此刻人生进程无关的夕yAn,而是你面前这叠,真正决定你接下来从哪个座标系出发的、关於你自己的文件。」

    「如果未来,你的显影结果清晰到足以支撑一趟旅行,」陆以安目光如镜,直视她,「那麽,你可以亲自去那个座标,用你自己的眼睛和相机,拍一张属於抵达後的宋雨瑄看到的风景。那时,这张明信片,或许可以作为前情提要,被重新翻开。」

    他将明信片往她的方向推近半寸。

    「但在那之前,在这个等待显影的二月,它最合适的位置,就是被暂时封存在这个已拆除幻象滤镜的容器里。它是一份待验证的远方参考资料,不是一份当下的情绪指南。」

    陆以安的话语,如同为一个浮动的变量设定临时锚点。

    「所以,最後一次选择题,宋雨瑄。」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病房空气中落下清晰的重量。

    「在等待显影的黑暗里,你是要让一个远方发光的座标,成为扰乱你内在化学平衡的不稳定变因,还是要相信你自己这卷底片已经接受的曝光,并耐心等待,你自己应得的影像——无论那影像最终是什麽模样——在时间的药Ye中,缓缓浮现?」

    宋雨瑄的视线,从那张明信片,移到旁边自己写到一半、充满不确定与修改痕迹的备审资料,最後,定格在陆以安的脸上。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长时间屏幕带来的淡淡疲惫。但镜片後那双眼睛,依旧清醒、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务实,却也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这是一种剥离所有浪漫幻想、直指核心生存逻辑的「保护」,有点疼,但无b真实。

    她感到x腔里,复杂的情绪在翻搅。有被骤然剥夺那份遥远温柔时本能的失落,有对这种极端理X介入的些微抗拒,但更深处,一种更清晰的认知,如同暗房中逐渐显影的线条,浮现出来:

    他没有否定那个座标的意义。他只是为它划定了生效的时区——不是现在。

    现在,是属於她自己显影的时间。

    就在这时,她脑海深处毫无预兆地闪回陈默学长在暗房里的话:

    「成了。虽然有瑕疵,但——这是它本来的样子。」

    当时不懂。此刻,望着被陆以安封存的明信片,再看向自己充满不确定的备审资料,她忽然明白了。

    接受「本来的样子」。

    接受自己这卷底片曝光後可能呈现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否有瑕疵,是否与预期相同。

    然後,在那个真实的影像上,继续建造未来。

    这才是显影真正的终点。等待,是为了迎接真实,而非幻想。

    那是一种……平静的不甘。一种不愿再被任何远方座标无论多麽温柔牵动心绪的决心。一种被陆以安这种冰冷守护所激发的、想要用自己的「真实显影」,去面对这个世界所有温柔与残酷的、纯粹的成年礼。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窗外的雨丝无声滑落,洗刷着二月的玻璃。

    终於,宋雨瑄深深地x1了一口气。那气息穿过喉咙,平稳而绵长。

    她伸出手,将面前那份被明信片短暂覆盖的备审资料草稿,重新摊平。

    然後,她握紧了笔,在陆以安标注「可补充凸面镜事例」的那一行旁,停了下来。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她彷佛能看见高二暗房里那抹红光,那面扭曲的镜子,那个裁剪照片的自己,那个在雨夜楼梯间哭泣的自己,那个在榕树下归还过去的自己……所有光影,好的坏的,清晰扭曲的,都在这一刻汇聚。

    接着,她用力落下笔尖。

    「嚓——」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笃定。

    她开始书写,写下那个关於「凸面镜」的故事。不是作为伤痕,而是作为理解世界与自我之间,永远存在一层有待辨识的介质的起点。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地流出,不高,却足以让身旁的人听清,也足以让她自己确信:

    「我选……等待我自己的显影。并接受它本来的样子。」

    陆以安静静看着她奋笔疾书的侧脸,无声地将她桌角微微歪斜的明信片,轻轻推回与备审资料平行的位置。

    窗外,二月的雨,依旧下得绵密而冰冷,冲刷着这个充满等待的世界。

    而病房内,苍白的灯光下,一个少nV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自己人生底片的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坦然的显影师与审视者。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