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第2/2页)

慢慢走近的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就像电视里拐骗黄花大闺女的登徒浪子。他突然回忆起来：肖静从十三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在这件房里同他一起午睡或者过夜了…

    江子深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从十三岁开始对我产生性幻想的？”

    肖静吃惊的模样让他知道自己猜中了答案，也让他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江子深一个翻身把刚刚坐下的肖静压到身下，当真像个色中饿鬼似的“调戏”着身下人道：“你当时是不是想把我这样？”

    “子深！”肖静吓得把两只手都抵在两人的胸膛中间，压低声量，慌张道：“不可以！”

    江子深见肖静真的被自己吓到了，只觉自己今天一天都在自讨没趣。于是松开手，坐起，替两人拉上被子，然后侧身躺下；一边伸手关灯，一边道：“逗你呢。睡吧。”

    房间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他就听到背后棉被牵动摩擦的声响。他一个翻身，正好就对上了肖静那双朗月般的眼睛。

    “子深，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是在你父母家里，我们不好…弄出声响很容易被他们发现的。”

    江子深看着眼前这张几乎鼻尖相触的脸，并没有听进去肖静认真的解释。但眼前人却替他解答了一个真正的困惑：肖静的确不爱笑，哪怕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但是，他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堪称是专注的范本。

    所以这也是之前自己为什么没想过要逗人笑的原因吗？

    肖静显然误解了江子深闻言的叹息，自责的小声道：“子深…真的不行。会被你父母发现的…”

    他有认真的想过，如果两个房间不是紧挨着的话，他完全可以用手或者嘴替人纾解。

    “你为什么总是在跟我道歉呢？我都说了，都过去了。虽然我还没完全原谅你…不过，”江子深像是发现了人的把柄一样，坏笑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我父母知道啊。我看你之前的样子，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想要拉着我一起出柜呢。我要是把这个秘密告诉艾姐，你说她会不会立刻就想尽办法弄到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肖静没有办法不内疚：江子深没有说错，他原来确实内心有过这样隐隐的期待——不，不是隐隐，是很强烈的期盼。如果江子深跟他公开，等同于让两个人的关系栓上了一把可以打开、但无法消除印迹的锁扣。虽然他知道并不牢固，但起码总比没有好。就像动物会一而再而三的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他太想在江子深身上标记上自己的记号了——是占有欲也是以防他人觊觎的宣示。

    而这些他此前并不以为然的“私心”，在今天江子深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面前被打出了原型——他是多么的卑劣和自私。

    没有父母家人陪伴支持的生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他有什么资格，让从小在爱里长大、拥有温暖家庭的江子深为他放弃这一切？放弃他原来求之不得的幸福？

    因为他的自私，他的任性，他还差点…差点就毁了江子深的工作。如果倘若真的让他“如愿”，江子深的整个人生都会被自己毁掉的吧……

    他想起那天胡杨的话——那他和杨一帆又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资格奢求子深的原谅。他也不值得被原谅……

    江子深准确的察觉到了肖静对这句话的所思所想。他压低下巴、盯着人，卖着关子问人：“你想我原谅你吗？”

    肖静点点头。

    江子深把被子往上拉，身体也朝人挪了挪，“我们像从前一样相处好不好？就是像我们还没在一起之前那样。你不要老是向我道歉、或者疑神疑鬼的。我们就像从前那样，轻轻松松的、快快乐乐的，永远愉快的玩耍。你做到了的话，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肖静像被海水呛到了一样，后脑发酸，喉咙使不上力，眼睛雾蒙蒙的。他想：他的子深真是太善良了，事到如今，都舍不得对他说出“分手”两个字，还想着给他体面的台阶下，继续和他做好友……

    “好。”

    肖静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吐出这个字来。

    再多一个字，他就不能保证听不出哭腔了。

    江子深看着面前的人笑了起来，一如从前——无论多渺小的愿望得到满足，江子深都会像收到了生日惊喜一样开心、满足。

    “晚安。”

    江子深闭眼之前最后对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