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台北城 (第1/1页)

    老野狼的排气管发出低沉的咆哮，老乔压低了身T，像一头老迈却狡黠的黑豹。

    「抓紧了！」老乔低喝一声。

    暴雨如注，打在脸上生疼。但林晓惊讶地发现，雨水在靠近老乔身T周围十公分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彷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气罩。

    後方，三辆黑sE休旅车猛然切入车道，紧追在老野狼的後方，副驾驶座打开窗户伸出一根银sE长棍，前方呈三爪打开并闪现着电光，尝试瞄准疾驰中的老乔。

    机车冲向大桥头。在那里，无数刚下班的通勤族汇聚成了台湾最着名的「机车瀑布」。数百盏车头灯在雨幕中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震耳yu聋的引擎声掩盖了一切，绿灯亮起，彷佛兽群出笼奔腾而出。

    老乔不仅没减速，反而猛催油门一个斜身挤进车阵之中，老野狼展现了惊人的灵活X，它那瘦窄的车身在密不透风的车阵中像一道闪电，以毫厘之差穿过两辆车间的缝隙。後方的黑衣人被庞大的通勤车流卡住了位置，被迫在後方疯狂按喇叭。

    「他在那里！穿过民权西路口了！」特务在通讯频道中怒吼。

    绕过大桥头，老乔一个极限压车，车胎在Sh滑的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叫，老野狼y生生地钻进了宁夏夜市的巷弄。

    这是另一个世界。红sE的招牌、蒸腾的摊贩水气、以及刚炸好的蚵仔煎香气扑面而来。老乔熟练地在窄小的摊位与遮雨棚下穿梭。林晓看着身侧闪过的景象：满头大汗的摊主正翻动着炒面、排队买刘芋仔蛋h芋饼的人龙，老乔闻香突然说了一嘴「晚餐应该吃麻油腰子面线的」。

    「隆、隆——」老野狼的声音被夜市的嘈杂掩盖。

    两侧多名黑衣人弃车狂奔，试图在人群中截击。老乔神sE淡然，左手松开龙头，随手一扬，一张符纸贴在路边一只震动的变电箱上。

    「艮位?山移！」

    那一瞬，特务眼前的景物竟产生了诡异的错位。他明明朝着老乔跑去，却莫名其妙地撞进了一堆蓝sE的塑胶餐椅堆里，惹来摊主一顿大骂。老乔连头都没回，老野狼已经载着林晓转入重庆南路。

    重庆南路是一条充满历史厚度的街道，两侧的老书店林立，纸张的味道在雨中发散。当那一座暗红sE、充满闽南风格的北门承恩门出现在视野中时，老乔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彷佛回忆起什麽。

    那是清领时期的遗产，也是清代在台湾最晚建立的城池，城廓的原本规划为城内街区子午线为轴，正南正北为走向；老乔当时就对负责建城的台湾兵备道刘璈说，台北城「後无祖山可凭，一路空虚，相书属五凶。」於是将整座城廓顺时钟旋转13度，使台北城的轴线转向东北方的七星山，算是老乔最在早在台北布下的地脉节点，後来更作为阵眼与大稻埕的霞海城隍庙连动成了旧台北城的防御阵，如今仅存的承恩门被周遭高耸的玻璃帷幕大楼与台北车站的现代建筑包围，显得突兀且孤傲。

    老乔抬起头摇看东方，如果说北门是旧台北的地脉节点核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台北101就是新城市的风水宝地了。

    此时後方的追兵已经重新集结，几辆休旅车与黑sE重机在空旷的路段加速。就在进入北门圆环的一刹那，老乔猛地拉起车头，那座古老的城门在那一刻彷佛亮起了暗红sE的光晕。

    老乔利用圆环在暴雨中的光影Si角与高速转弯产生的离心力，在旁人眼中g勒出一道不存在的弧线，随即像是融入了城门的暗影般，消失在承恩门的门洞深处。，把斜背在身前的黑伞cH0U出往上举起，朝上方砖墙虚点几下。

    後方的特务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老野狼明明就在城门洞口附近，却在下一秒凭空消失。当他们冲过城门时，前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Sh滑马路。

    老乔他熄灭引擎，借着惯X将机车滑向门洞旁的砖墙，林晓还没从刚才一路被追赶的紧张情绪恢复，被这突然的一个动作给吓到尖叫出声，但想像中的撞击没有出现，闪现眼前的是一个突兀的地下通道。

    「下车。」

    他拉着惊魂未定的林晓，快步走下地下通道，穿过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安全门，踏入那座被称为「全台最大迷g0ng」的台北车站地下街。

    这里交织着Y、Z、K、M各区出口，无数的指示牌在林晓眼里像是乱码。他们走过挂满动漫海报的Y区，穿过散发着廉价皮革味的Z区。周围的人群虽然稀疏，但地底下那种复杂的钢筋结构与捷运的高压电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蔽场，就连一般人都经常在里面走到晕头转向。

    老乔走在前面，手里转着那把乾爽的黑伞，步伐稳定。

    「严格说来我才是最早在这里盖车站的人。」

    老乔往下穿过一层又一层，熟练地在那些连资深站务员都会迷路的管线间穿梭，身旁的人烟逐渐稀释，最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回荡。他在一扇写着「机房重地，禁止进入」的生锈铁门前停下。他没用钥匙，只是伸出手指，在锈迹斑斑的门板上如同画符般轻轻一划。

    随着生锈铁门上的符号光芒敛去，沉重的齿轮转动声从门後深处传来。门扉缓缓向两侧滑开，一GU与地表截然不同的、带着乾燥泥土与冷冽金属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晓跟在老乔身後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忘记了呼x1。

    他们站在一个极其高耸的半圆形穹顶空间。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上方混乱而现代的捷运系统截然不同，墙面是由一种半透明、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化玄武岩堆砌而成。巨大的圆柱支撑着天顶，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流动YeT般的几何符文。

    「这里……也是台北车站的一部分？」林晓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激起了一层层微弱的回音。

    「不，这里才是它的本T。」老乔指了指脚下，「这套系统全名叫环球地脉真空快捷系统GLVEGlobalLeylineVacuumExpress,GLVE，是万年前我和西蒙设计出来的，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地球的神经网路，用你们能懂的话来说就是连结了全世界的风水宝地。在你们的人类工程师开始动工的百年前，这里就已经是这座岛屿的中枢了。」

    在厅堂的中央，地板裂开了一道深邃的弧形G0u壑。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具外型如同拉长的黑曜石梭子的载具。载具表面没有车窗、没有接缝，只有一层如老式黑胶唱片般的暗光，正随着地脉的脉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你们人类?」林晓敏锐地抓住了那个称呼，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你们所谓的列车。」老乔忽略了林晓的问题，径直走下台阶，手里的黑伞轻轻敲击着地面，「但在亚特兰提斯时期，我们称它为维护梭。它不靠引擎，而是靠这条真空管线里的引力波推动。」

    老乔并没有直接走向列车，而是带着林晓绕过中央月台，走向後方一座依着岩壁搭建的建筑。

    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时间的集合T」。建筑的外墙镶嵌着各种时代的遗物：有19世纪的铸铁齿轮、发光的晶T试管，甚至还有一台被拆解的50年代真空管电脑。这些零件被杂乱无章却又充满逻辑地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跨越文明的维修站。

    老乔推开工作室的门，里头亮起了一盏昏h的煤油灯——但仔细一看，灯芯里燃烧的不是油脂，而是一颗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红sE能核。

    「进来吧。」